饶世义（珙县）

　　那天，在珙泉镇街上我与教过的学生聂勇又不期而遇，相互打了个招呼，我便匆忙离去。我挂念他、关注他又怕见他。1986年，他在官沱学校读初中二年级时，一天被途经学校背后的火车夺去了他的右脚，高位切肢成了残疾，我为他惋惜的同时更为他抱不平，因为至今他都还不明白失去的脚到底是谁之过？

　　官沱学校，1985年9月投入使用，是珙泉镇官沱村承头、以珙县巡场区附城乡小学辖区的三江小学（蜀南温泉路口公路坎上）改建立项、集资新建的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设小学1～6年级、初中1～3年级），学校地处城郊，虽然不算县管学校，却有准县管学校的优势。  

　　位于珙泉镇官沱路2号的官沱学校与县城一河之隔，“珙县官沱学校”校名几个字是陈国刚的父亲、珙县中学退休教师陈文忠手迹。

　　新建学校的教师也是新组建，我们附城乡小学的初中教师周家玉、黄叔云、罗庆容、袁云珠等是整体迁到官沱学校，有新分配的中师毕业生陈国刚、宋小兵等，有照顾关系户从区乡调来的教师饶学龙、牟相乔、王承言、吴定兰、赖泽容、盛长春、张宏艳、周宇春等，还有个别临时代课教师，新组合的教师群体，难免学科配搭不尽合理，业务水平参差不齐，职业素质良莠有别。 

                              学校有一栋教学楼、几套教师宿舍。

　　那时，县上考核学校是以学生的升学成绩为指标，学校考核教师的业绩也就以学生的升学成绩为指标。其中，初中学生主要来源于县城周边几个村的适龄儿童和没有考入珙县中学的儿童。学校初中年级采取分快慢班或重点班的策略，既想办法抓升学成绩，又为少数教师提供了出业绩的机会，将学习基础相对好的、官家子弟、关系户的娃娃些集中在一个班，搭配最佳组合教师团队，咋不能出成绩呢？剩下的学生们编一个班或两个班，教师也是凑合搭配。

　　聂勇的父亲是1964年首批上山下乡到珙县的泸州知识青年，20多年的摸爬滚打练达出懂人情世故，聂勇也就能在重点班读书。

　　聂勇的班主任是一名新分配来的中师毕业的年青姑娘，有特殊的社会背景，有满腔热血的年华，是学校重点培养对象，就将重点班交给她管理。接此重任后，她带着满腔热情投入工作，几乎每天比众人先到学校办公室，随时天都黑尽了还在学校教师办公室找学生谈话，平时办公室就算她办公桌旁站的学生人次最多，看得出她希望班上每一个学生都能成龙成凤，都像她读书时那样聪明，那样勤奋努力，感觉她不允许班上任何一个学生在学习上掉队。

　　聂勇是在凤天村小学毕业的，学习基础和行为习惯与其他同学相比较存在有差距，他的这位初中班主任多次个别辅导、帮助，无法达到期望目标，学生由尽力、尽心到无可奈何。教师则是苦口婆心、尽心尽责到心焦泼烦。今天叫聂勇重抄一遍作业，明天叫聂勇停课站在办公室闭门思过，后天叫聂勇把家长请到学校来当面写保证……三番五次，聂勇不敢请家长，因为请家长说明在学校不听话，家长一般要动武，聂勇怕遭打。隔三差五，聂勇也请不来家长，家长要挣钱养活家人，耽误上班时间要扣钱。聂勇只好按时从家中出发，进不了教室，就在学校周围游荡，放学时又随大流按时回家。

　　1986年10月29日下午，聂勇一个人在学校背后的铁路上遛达时，悲剧发生在他身上。

　　我在聂勇上初中二年级时教他们的物理，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2021年12月20日，我到珙泉镇凤天村采风路过聂勇家，顺便与已安假肢的他（右）合影留念。

　　聂勇同学，每次见到你，都会让我产生联想

　　——你昨天失去的那肢脚，今天明白谁之过了吗？

　　——你在学校受到的体罚或变相体罚现在还有吗？

　　——你身上发生过类似的悲剧教训现在还发生吗？